中国景德镇 -- 中国瓷器艺术家陈青对祖父有着生动的记忆。那是祖父唯一一次为她家族独特的红色颜料写下配方。他让母亲记住配方,并在几分钟后烧掉了纸张。从那时起,这个秘密就一代代口口相传。

“直到我30多岁时,我母亲才向我透露这个配方,”陈青说。她的家族自1860年左右起就在景德镇从事这项工艺,景德镇被称为中国的“瓷都”。它位于江西省,距离北京东南部约1180公里(735英里)。

景德镇的制陶历史跨越2000多年。它始于汉代,其瓷器遗址于2026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遗产名录。

景德镇的工匠们保留了曾用于为宫廷生产瓷器的技术。这些知识后来传给了民间工匠。1912年清朝灭亡后,陈青的祖先采用了一些这样的传统。

“外行人很难掌握这门手艺,”陈青说。“一个家族可能需要花费近一个世纪的时间来开发一项单一的技术。”

她工作室的两张桌子上摆满了画笔、未完成的作品和颜料。她在寂静中工作,一盏台灯照亮她的笔触。陈青的手指从不触碰瓷器的表面。她将手稳定在外边缘,紧紧握着画笔,进行细腻而精确的绘制。

绘制一个瓷茶杯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完成。一粒灰尘或汗水都可能毁掉这件作品,迫使她从头开始。风景是最难画的场景,因为它们的边界并不清晰。山峰可能是祖传的翠绿色,沿着山坡向下逐渐过渡到棕色和其他更温暖的颜色。

“掌握一门手艺是一个终身的过程,”陈青说。“很少有人愿意花10年时间来学习这样一项煞费苦心的手艺。”

像陈青这样的艺术家与考古遗址和博物馆合作,共同保护中国的瓷器遗产。景德镇御窑博物院研究并修复从相邻遗址出土的陶瓷,皇帝的御用瓷器曾在这里的窑中烧制,窑址至今仍清晰可见。

博物院正在将新技术(包括人工智能)纳入其工作中,以帮助匹配和重建古代瓷器碎片。“通过建立我们的陶瓷基因库,我们可以收集各种信息,”博物院院长翁彦俊说。“我们希望能够用现代科学检索古代技术。”

这项研究还可以阐明几个世纪前围绕制瓷业的文化和信仰。在景德镇御窑制造的瓷砖中,有用于报恩寺的瓷砖。它是南京市19世纪一场叛乱中被毁的佛教寺庙建筑群的一部分。

它的外墙覆盖着瓷砖,每块瓷砖上都有一个佛像。翁彦俊说,在博物院研究的瓷器中也可以找到其他宗教传统的痕迹。“伊斯兰教、佛教、道教以及后来的欧洲天主教基督教在瓷器装饰中和谐地融合在一起,”他补充道。

在景德镇御窑遗址内矗立着一座纪念制瓷保护神童宾的神社。根据当地传统,童宾被称为“风火仙师”或“窑神”,在清朝时期因抗议对窑工的虐待而献身,因而受到尊崇。

这座神社今天仍然开放,里面供奉着纪念童宾的雕像,以及代表制瓷业其他传统角色的塑像。“在古代,技术没有今天这么先进,所以在许多情况下,人们不得不依靠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神灵——来帮助带来好运和更好的结果,”翁彦俊说。

一些景德镇工匠表示,他们没有与制瓷相关的特定信仰。另一些人则在他们的工作坊里摆放布袋和尚(或笑佛)的塑像,作为好运和繁荣的象征。然而,对于像一代宗师孙立新这样的工匠来说,这项工作仍然具有精神维度。

他是第四代传人,13岁时随父亲学习这门手艺。“一些传统仪式已经大为淡化,”孙立新说。“然而在工匠的心中,这种敬畏依然存在。”

每次画瓷或烧制作品时,孙立新都会铭记白泥在到达他手中之前经历的数亿年地质历史。他并不参观景德镇的神社,但有他自己的习惯。在点火前,孙立新会本能地向窑神鞠躬,祈祷烧制成功,烧出精美的瓷器。

“如果我们不爱护它、满怀 devotion 地绘画并珍视它,我们怎么能对得起它呢?”孙立新说。

虽然景德镇的制瓷业继续在家族内部代代相传,但大学和驻留项目也迎来了新一代的中国和国际从业者。保拉·马西(Paola Masi)是一位意大利陶瓷艺术家,她将通过驻留项目呆到10月。她说,宋代瓷器塑造了她早期的训练。因此,来到景德镇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她作为艺术家的艺术之路的根源。

中国艺术家黄齐于2015年毕业于景德镇陶瓷大学,曾离开该市去其他地方工作。她最终决定回来,现在也是驻场艺术家。“景德镇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黄齐说。“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这座城市正吸引着越来越广泛的关注。”

遇到同行工匠让她能够学习新的技术,而景德镇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则让她对未来充满乐观。“这给了我们信心,”黄齐说。“事情会继续变好的。”